二十三，

Unibar座落于鸭池塘边上，与澳洲众多酒吧一样，卖着各式的啤酒烈酒和一些西式的点心，其中以Fish&Chips最为有名，尽管味道并不如何，不过一块炸鱼和若干薯条而已，可是到过澳洲的人，没吃过Fish&Chips就等于没有来过澳洲，好比去了赌场却没输钱，算不得圆满，尽管输钱滋味并不好受。古往今来，凡是声色烟酒场所，市井小巷之处最能体现当地人文风情和人世百态，学校的酒吧自然也不例外。学生们有时在下课闲暇之余，三五成群，喝杯啤酒，时而高谈阔论，时而污言秽语，自由随性，惬意万分。也有人独坐石阶，心事重重，借酒消愁，哀叹人生。这些人或为情所伤，肝肠寸断；或为世所累，愤世嫉俗；更有人不识愁滋味，无所事事，无聊至极，故作哀伤，学人饮酒，总之人人都有把酒买醉的理由。澳洲人把酒吧置于大学校园之中，颇现澳洲以人为本的人文情怀。酒能激发人性，能激起人内心深处无限潜能，中国古代便有“饮中八仙”一说。当然酒也能误事，好比张飞，嗜酒如命，最终却因酒而丧命。

我们几人找了位置坐定之后，Joseph起身想问Lin喝点什么，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先问了Lin, 我的心意不就成了司马昭的，路人皆知了，而且，这样我也太重色轻友，不够意气了。再说，第一个问Lin,万一她说不上来，不是叫她尴尬，叫我自己难堪嘛。于是转头问Richard:“想喝什么？”

“随便吧，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Richard的回答。

“我也和Richard喝一样的好了。”Joseph还没问，Kevin抢着回答。

Joseph为难地看着我，想我也一定是“随便，都行”之类的回答，便转头问Lin。Lin本来心里已经想好，如果Joseph问她，就说喝可乐好了，可是他偏偏先问了Richard和Kevin，而他俩又都说随便，自己是个女生，一个男生第一次问她要什么，就算是可乐也不能明讲，否则好像是对这个男生有所图谋。于是说：“哦，我也随便好了。”

“哎呀，你们怎么都这么随便啊，我们Joseph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啊。”我见Joseph尴尬无比，起身说：“走，我陪你去看看。”说着，和Joseph一起走去吧台。

“到底买什么呢？那俩混蛋说随便。”Joseph拿不定主义，相当懊恼。

“你在关心你的Lin想喝什么吧？那俩家伙随便买杯啤酒就行了，Lin想喝什么，那真是麻烦了。”

“你跟Lin新加坡的时候便认识，你可知道她爱喝什么？”

“我们那时候只是认识而已，没那么熟啊，我怎么会知道啊，要不你再去问问她？”

“那怎么行？她都说随便了，再问更加尴尬啊。”

“要不你这些当中随便挑几样，让她自己去选”我指着柜台上一排酒说：“碰碰运气喽。”

“这样也行，不过万一她都不喜欢，只有便宜你们了。”

我在一旁笑着说：“你自己拿主义吧，看你自己本事了。”

Joseph一听“本事”两字，似乎恍然大悟。先买3杯啤酒叫我端出去给我和另外两小子，说自己随后出来。

二十二，

七月的澳洲正值初春，阳光明媚，暖风拂面，吹的人蠢蠢欲动。Joseph心想，在这春意盎然，春光无限的日子里，不谈个恋爱，简直就是浪费了这大好的春光。此刻他与Lin走在绿树环绕，生机勃勃的校园中，全身毛孔开始扩张，如发芽的青草般，全身汗毛欲夺孔而出，奇痒无比，这股痒通过全身毛细血管传达至心，导致心也痒痒的。他恨不得立刻向Lin表达爱意，可是又略显突兀，生怕被Lin拒绝，于是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底的骚动。正好走过学校池塘，见几对野鸭在塘中戏水，便指着那景象对Lin说：“Lin, 你看，这些鸭子成双成对，自由自在，真是令人羡慕啊。”心里却想，我现在与你走在一起，前有两人窃窃私语，后有两人四目盯着，好不自在啊。

Lin朝鸭池塘望去，不置可否，便说：“你这么羡慕，那你就做鸭子去好了。”说完满脸通红，觉得此话不妥，带有歧意，忙补上一句：“春江水暖鸭先知，说得就是这个景象啊。”

Joseph听着，说：“没错，苏东坡 “春江水暖鸭先知”，说的真是好，唐人还有一句叫做 “花间觅路鸟先知”可见禽类都有先知先觉的能力啊。”心想，我对你的心思，不知道你是否知道。

“那你是愿意做鸭还是愿意做鸟啊？”Lin笑着又问。

“他当然喜欢做鸟啦，鸟可以在花间觅路么，穿梭于百花丛中，他别提有多喜欢呐。”我在后面插嘴道。

Joseph转身，狠狠得瞪了我一眼说：“我做鸟，你就去做鸭，嘎嘎得叫。”

我急忙闭嘴。

“其实啊，苏东坡说鸭先知，其实他自己是个先知啊。”Joseph继续说道：“最近大陆不是爆发禽流感么，苏东坡早就预测到了。”

Lin疑惑的看着他问：“怎么预测到了？”我们也甚是疑惑地等待他的解释。

“你看，春江水暖鸭先知，所谓江河入海流，这个江水指的就是流，鸭便是禽，暖便是热，人感冒就会发热，所以说就是禽流感了，这句诗早就预测到了。”

“真是胡说八道，亏你想得出来。”Lin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到对这个台湾人的幽默起几分好感。故意抬杠：“那你这个春怎么解释呢？国内现在可是夏天啊”

Joseph一时语塞，摸摸鼻子故作沉思状。

我在一旁忍不住说：“春就是发春啊，其实这句话应该这么解释，春天啊人就会头脑发热，一发热就会产生感情，一产生感情多了就会流行，一流行起来就成了流行性感情，所以叫流感。 鸭子是做那个生意的，做生意的通常都有先知先觉的本领，才能感知变化，感知流行，所以就鸭先知了。哎呀，我又多嘴了，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大家哈哈大笑。Joseph拍拍我地肩膀说：“哎呀，你真会解释啊。”又凑到我耳边轻身说：“等会请你喝酒，别再多嘴了。”

我点头应是，只觉得他拍我肩膀好用力啊。

二十一，

系主任是个挂着八字胡的胖子，满脸皱纹，眼睛深嵌肉里，随时有被脸上的肉吞噬的危险，看上去年纪不小了。他见我们进来，艰难的睁开眼睛，问有什么可以帮忙。Kevin首当其冲。西方社会标榜自由，Kevin仿佛深得自由精髓，言论相当自由，不受英文文法限制，东西结合，东拉西扯，东拼西凑，声东击西地向系主人说明了我们的来由。系主任本来就年老耳衰，听不进完整的句子，Kevin断断续续，文理不通英文正好有助于他抓住重点词汇，堂堂教授头衔果然名不虚传，连我们都摸不着头脑的话，系主任竟然听明白了。传说澳洲人死板，做事情循规蹈矩，在这老头身上并无体现，系主任欣然地批准了我们的申请，签字那刻微笑着用他那深邃的眼睛看了我们一眼说，“这课不简单。”言下之意是我允许你们念，念不念的出来是你们的事情。

走出系主任办公室，Lin对Kevin说：“你说的那是什么英文啊，老头刚才说你呢，这课不简单，就是提醒你呢。”

“不只对我说好不好，他在对我们大家说”Kevin一本正经的回答：“这是中级金融，他看我们没有基础，所以说这课不容易”。

看着他那认真样，我们3人笑了起来。 “Lin问你刚才和老头说了什么，我们都没听懂啊，呵呵”我插嘴道。

“他这不是听懂了么。这叫不放弃任何练习英文的机会。”Kevin有点委屈：“你们都不讲，只好我讲了么，真是的”。

“这老头眼看着快死了，我靠。”小JIMMY突然说道。

“是啊，你们看到他的眼睛没有，随时有闭上就再也睁不开来的危险啊，看着真可怜，这么老还做系主任呢。” Lin说着，言语中夹带着同情与怜悯。

 走出教学楼，正好碰到Richard和Joseph一起走来。Richard也完成了他的选课，正好碰到ETS下课的Joseph,准备一起去BAMBOO吃中饭。Joseph见到Lin,一阵欣喜，想约Lin一起去吃饭，见我们在场，不便单独邀请，却又不想放弃机会，便说：“今天你们都选好课了，可喜可贺啊，要不一起去庆祝一下啊，去UNIBAR喝一杯啊。”

“好啊好啊。”我，Richard, 小JIMMY表示赞同。Lin与Kevin默不做声表示默认。

学校的小道十分的窄，Joseph走着走着就靠近Lin, 把Kevin挤出小道。 Richard见状，搭住Kevin肩膀让其走快点。我把小JIMMY拉住走在最后。Joseph于是便顺理成章与Lin走在一起, 他趁Lin不注意，偷偷转身，兴奋地朝我做：“YES”的口型，并向我竖起两拇指，表示感谢。江南女子通常敏感心细，阵型的改变Lin似乎有所察觉，她故作矜持，低头故自走。Lin虽已年近24，却从未谈过恋爱，虽然长得玲珑可爱，却姿态颇高，独来独往，在新加坡时，刻苦学习，很少交际，让人觉得冷若冰霜，不可亲近，虽有一批仰慕者蠢蠢欲动，却都自惭形秽，不敢亵玩，终究无一上前搭讪。Joseph自幼饱读中国诗书，深受古人影响，对有古典气息的美女偏爱有加。Lin的冷艳气质，让他颇为着迷，以致一见钟情，幻想有朝一日能与其奔至世外桃源，男耕女织，过起牛郎织女的生活。

这会他见Lin 低头不语，正有的没的和Lin找话：“你这学期选了什么课啊？”

“选了3门课，两门经济学，一门金融，哎呀，对金融一点概念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学呢。”

“都是很有意思的课程啊，经济学可是所有商科的基础学科啊，也可以说是整个社会学的基础学科。至于金融，那可是一切商业活动的根本啊，女生学金融都是了不起的啊，我也很有兴趣，你们什么时候上课，我也来旁听。”Joseph夸夸其谈，为进一步的接触做准备。

“了不起什么呀，我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兴趣可以慢慢培养，好比两个人的感情，只要肯用心体会，慢慢就会喜欢上它。”

“我现在饿都饿死了，哪有心思体会啊，忙了一上午了。”Lin推太极般又躲过一招。

Joseph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女生了。

二十，

Orientation 结束，William便要告辞，我和Richard决定一起去火车站相送。临走时，William激动不已，木呐的表情中带着无比的诚恳，并称：“我对卧龙岗是相当地留恋，尤其是能认识你们二位兄弟，我们一起度过的岁月，我必当铭记于心，二位兄弟今日相送，我是万分感激。”字字句句，深情无比，仿佛发自肺腑。说罢，拱手弯腰作感谢状，仿佛古代壮士告辞，生离死别，大江东去，一去不复返般，气氛相当悲凉。我与Richard 被他感染，情绪也是无比惋惜，也抱拳弯腰作回礼状，并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一路保重，后会有期。讲得深情款款，差点落泪。

送走William，我与Richard返回学校为新学期的开始去选课，沿途一阵风吹来，恍然清醒，回想刚才送别一幕，白痴无比，心想，William这小子一定是武侠片看多了，满脑子兄弟情谊，想着想着，我吃吃地笑起来。Richard看我傻笑，便也笑着问：“兄弟，笑什么呢？”他特意模仿William的口吻，把“兄弟”两个字说得特别响亮。“兄弟，我在笑我们的兄弟呐。”

说罢，我们哈哈大笑。我与Richard才同住没几天，默契越来越浓。

回到学校，开始选课。澳洲大学采用学分制，一个学位之下有很多课程供学生选择，我修的学位叫Business Administration, 144个学分，每门课6个学分，修满才能毕业，没有折扣。所幸的是，在新加坡学的课程让我免去其中72个学分，剩余72个我将在一年半时间也就是3个学期内完成，所以理想的方案便是4门课一个学期。与我同样情况的还有小JIMMY, 无锡姑娘LIN，还有另一个无锡小生 Kevin。我们一同从新加坡过来，彼此间颇有共同语言，言语间带着对新加坡的生活的无比留恋，留恋中抱怨着澳洲这个贫瘠的大农村。有共同语言的人总是能凑在一起，比如上海人，广东人，凑在一起就讲共同语言，啊啦唧呱，呅嘢哞呷，把其他地方的人都晾在一边，并且极其亲热，他乡遇老乡，非得用乡音讲个不停，仿佛身患痢疾的人久憋后见到茅坑，亲切不已，崩溃不止。地方主义狭隘思想作祟，忘了自己其实也是中国人，也会讲普通话。

我们四人凑在一起讨论如何选课的事情，免课本是好事，可是好事在选课时变成了麻烦事。由于免课过多，本学期所开课程大部分都已经被免掉，无需再修，小部分我们还没有资格修，唯有能修的只有两门经济学课，另外一门也在本学期开的Finance的课程属于中级课程，因为我们没有学过Finance的基础课程而不能选择。

“靠，这怎么办啊？这样一年半学不完了”小JIMMY在一旁抓着头皮说道。

“不但一年半学不完，出勤率也会不够，必须一个学期至少上3门课才能保证移民厅规定的出勤率，除非最后一个学期”Kevin在一边说。Kevin虽然也在新加坡念过书，不过比我高出半年，所以在新加坡时，我们无缘相识，后来他由于签证拖延的原因，迟来澳洲，于是便和我成了同学。

“我听说如果无法选课，可以向系主任提出请求，请求他允许我们修Finance中级的课程。”Lin认真的说道。

“哎呀，Lin啊”，我调侃道：“你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女生，我们都听你的。不知道Joseph怎么样了，你今天有见到他吗？他们语言班刚开课，今天也在学校。”

“哪个Joseph啊？”Lin故作惊讶状，“我才新来澳洲，没认识几个人，谁是Joseph?”

“啊，你不记得了啊？就是那天我家PARTY的那个台湾人啊，他盯了你半天，难道你没察觉？那真可怜那个Joseph了，半天没在你脑海里留下半点痕迹。”

“你胡说什么呀，那天喝多了，都不记得了”Lin有点脸红。

“你们别扯了，赶紧去找系主任啊”小JIMMY不耐烦地说。

十九，

醒来已至中午。家中电器家具基本添置齐全，唯独还差一个电冰箱。趁着正式开学前还有一天时间，于是便出门寻觅，看看有无二手冰箱可买。走着走着，便到一个叫JJ’s Refrigerator的商店, 这家店基本属于废物回收行业，到处收购或者收集破旧弃置电冰箱，然后经过拆卸，清洗，维修，组装后，重新打造出一台可以运作的电冰箱，最后再标价卖出。商店后院场地很大，几名工人在清洗着各种油污和锈渍，黑糊糊的废油满地都是，脏乱不堪，充满着安全隐患。仓库里面放着数十台各种各样的加工好的冰箱，并每台贴着价格标签，从100多到400多不等，这样的价格已经算是便宜，是外面全新冰箱的20％左右。弃置冰箱通常缺胳膊少腿，零部件不全，于是不同型号不同品牌的冰箱零部件被交换使用，重组后的冰箱属于独一无二型，不过基本达不到环保，省电，静音，保鲜的功效。绕了半圈，我选择了一台标价220的冰箱，讨价还价哭穷喊贫之后老板出于对我的怜悯，愿意以150的价格卖给我，并且亲自帮我送到家，于是一台Whirlpool外壳的350升的内置Siemens制冷压缩机的配有SAMSUNG储藏柜的冰箱就送到我家。时隔3年，至今工作良好，没有故障。

冰箱的存在让新家看起来完整很多，也算进入小康生活了。可惜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家中还差一女主人，致使留学生活仍然处于初级阶段。所谓的留学初级阶段定义基本如下，即坚持“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路线：团结全体海外留学生，以刻苦学习为中心，坚持三项基本原则，即出门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娱乐基本靠手的原则；坚持思想开放，自力求偶，艰苦打工，为把留学建设成为丰富，自主，文明的现代化生涯而奋斗。

终于要开学了。前夜我与William相约第二天一早一起去参加Orientation, 并在一起参加后送他去悉尼。这是William在卧龙岗的最后一晚，一个多月的相处，同甘共苦，苦中作乐，已经让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当晚我们触膝长谈至深夜。时值深冬，外面狂风肆虐，楼下麦当劳的大M招牌在狂风中东摇西摆，街上车辆稀少，却偶尔听到警车和消防车呼啸而过，通常在这样的天气下，最容易滋生犯罪。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我们一起准备去参加Orientation，结果一到楼下，发现车库的大铁门被狂风卷走，只剩下若干片残骸挂在门框上吱嘎的摇曳，而我俩的自行车已经不见踪影，William和我四下寻找，连残骸都没有发现，显然不是被风吹走了。小JIMMY的自行车锁在车库铁栅栏上，安然无恙。自从William与小JIMMY闹翻后，他就把自行车和我的锁在一起，我们前轮锁前轮，后轮锁后轮，如连体婴儿般，以为双保险，没想到一夜狂风，两辆车连同锁具头盔一并消失。

无奈之下，只好步行去学校，沿途遍走遍骂，传说澳洲发达国家，路不拾遗，明显虚假。William到好，反正要去悉尼，车子丢了，连卖车广告都省了，到也落得清净，算是了无牵挂了，而我却一夜回到解放前，又要步行了。

到达学校，已经迟到，把原因解释给老师听，老师强烈建议我们去报警，可是警察局在City Mall, 路途遥远，并且我们也不对澳洲的肥佬警察抱有任何福尔摩斯式的幻想，于是作罢。William到是对澳洲所谓的文明社会存有一丝幻想，发邮件给房屋中介，要求赔偿，理由是车库门坏了导致车子被偷。中介的回应相当官僚，权责分明，狂风作祟导致铁门损坏是老天爷的责任，属于天灾，应该寻求保险公司赔偿，若无保险，就只好直接与老天爷联系了，并且Attach澳洲各大保险公司财产保险细则给我们，方便我们Claim, 却没提供任何老天爷的联系方式。 

十八，

我搬新家后的一个周末，我与Richard骑车去卧龙岗City Mall逛街，顺便添置新家具，在City Mall 偶遇一台湾男子。台湾男子名叫Joseph, 戴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书生习气风度翩翩，气度不凡。从进化论的角度看，在台湾的中国人要比在大陆的中国人进化更深一点。Joseph也不例外，他是坐BUS来City Mall的，而我们是骑车来的，明显比我们先进，至少在当时，他已经懂得如何坐BUS可以到City Mall。Joseph与Richard先前就已认识，也纯属机缘巧合，Joseph就住在Richard搬走后的HOME STAY，延续着Richard的水生火热生活，不过由于进化得快，没过几天就出来找房，并也在Northgate Apartment租了一个两室一厅，成为我的邻居。更先进的是，还和一台湾女生合租，直接跨越留学初级阶段，提前进入农村主义现代化之同居时代。

Joseph与一女生同租一套屋子，虽然两人号称各住一屋，互不干涉，可是具体情况，我等并不知情，不知情者都喜欢猜测，猜测的内容都喜欢传播，传播的内容都比较夸张，夸张的内容都愿意被认为是事实，于是很快大家都知道了Joseph与一女生同居的事实。不过，Joseph这个名字常常让我想到主，主是圣人，中国人通常把道德高尚，儒学造诣高深者称作圣人，比如孔子。孔子做到了常人可以做到的事情，也做到了常人不能做到的事情，比如坐怀不乱。Joseph与一女子同居的事实令大兵和JIM羡慕不已，于是两人深入调查，多次连夜突击家访，鉴定得知两人果然分床而睡，秩序井然，一切正常，完全有理由相信坐怀不乱一说。可是孔子当年坐怀不乱，若非道德高尚便是生理原因，Joseph的道德指数应该远不及孔子，于是我们开始怀疑Joseph的性倾向。Joseph 生长于单亲家庭，从小由母亲带大，家中另有二姐，是家中唯一男性，从小到大都与女人生活在一起，性向难免改变，各种学术研究报告也为我们的怀疑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这样的怀疑一直延续到几天后的一次Party。

为了庆祝我乔迁之喜，并且同时庆祝我和Richard顺利通过雅思考试，顺便欢送William，我决定在新家举办Party。当晚，大兵，JIM，William, 小JIMMY，Joseph，Richard悉数到场，同时参与的还有我在新加坡的一个同学Lin。Party的内容就是喝酒，喝酒的量就是人人皆醉，醉的结果就是没人记得这次Party讲了些什么。唯一的重点是Lin, Lin来自无锡，是当晚Party的唯一女生，身材较小，皮肤白嫩，典型的江南美女。Joseph与Lin的相识便是在当晚Party，两人当时相对而坐，Joseph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在Lin身上离开过, Lin也被看得满脸红晕，甚是娇羞。难道是郎情妾意，一见钟情？只是当晚，喝酒的高潮一波胜过一波，场面甚HIGH, 其他人都专注于喝酒吹牛，神志迷糊，并未察觉。

上海人果然善于观察。Party过后第二天一早酒半醒之后，Richard躺在床上问我：“昨晚你有没有看出来，Joseph好像对那个Lin有意思，一直色咪咪地盯着她看。”

“没注意，不过你一说倒好像真是”，我半梦半醒中说：“难道他性倾向没问题？下次问问他。”

说完我俩倒头继续睡，梦中恍若浮现昨晚Joseph色咪咪看Lin的画面。

下集预告，

Orientation, William与我丢单车，

严刑逼供，Joseph坦白露真情。 

十七，

ETS毕业后，大JIMMY决定去卧龙岗大学悉尼校区读Master, 原因之一很简单，就是悉尼校区在悉尼市中心，霓虹璀璨，广告缤纷，灯红酒绿，对于学商科的人来说，在城市里生活比在乡村中更加容易感知Business的氛围。大JIMMY当时虽然年龄不小，却依然志存高远，卧龙岗乡村当然无法容纳他的鸿鹄之志，他决定搬去悉尼追求他所未知的。可惜当时他并没有意识到，鸿鹄其实也是鸟，而卧龙岗乡村正是鸟最多的地方，离开鸟林，到City的水泥森林，未必能让他展翅飞翔，不过至少，他是我们当中第一个飞出去的。

原因之二是关于一场他与小JIMMY的大争吵。两人同住一月有余，小争执不断，在大JIMMY决定离开前，矛盾如小宇宙般被提升，一月来的所有碎片在当时被聚集，进而爆发。男人间的争执最后通常只能用武力解决，除非其中有人不是男人。两人为争做男人，毫不犹豫决定动武，不过男人也分不同类，先动手者为小人，后还手者才是真男人，于是两人互不先动手，只摆姿势呈备战状态。中国武术练的就是气，说得一点也没错，只见两人口中念念有词，言语相激，互不动手，比得就是谁先沉不住气。厉害的是，两人的气都相当得沉，双方僵持半个时辰，都没见动静，只听得挑衅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在呼唤劝架的赶来。大兵和JIM在隔壁终于被唤醒，冲冲跑来，看这架势，顿时不知如何是好。大小JIMMY见有人来，争吵更加大声，变成咆哮，并且换个姿势以松筋骨，双方距离又靠近一米，呈一触即发状态。劝架是非常高难度并且具有高危险性的工作，JIM显然没有经验，只见他上去抱住小JIMMY，企图把他拖回房间，说时迟，那时快，小JIMMY突然暴跳如雷，挥动双拳，企图朝大JIMMY猛扑过去，却被JIM死死抱住。大JIMMY见有第三者介入，也突然情绪高涨，沉了半天的气终于释放，也朝小JIMMY挥拳过去。可见拳击比赛中裁判的存在是可以激发双方斗志的。双方拳头纷纷落在JIM身上，大兵眼疾手快，冲上去拽住大JIMMY，大喝一声，“停”，并骂道：“娘的，见我们来你们就动手，早干什么去了？”双方被大兵的大吼震住，纷纷停手。

架虽被劝住，大小JIMMY却无法再和好如初，卧龙岗海滩成就的姻缘就此终结，于是大JIMMY决定搬去悉尼，并改名William。

William在离开前，指着他50块钱买的一套破沙发对我说：“兄弟，你不嫌弃的话，这套沙发送给你吧，不然就要给小JIMMY了，这小子忘恩负义，我不愿留给他。”我端详着那套沙发，沉思片刻后，做出一个无奈的决定：“我嫌弃”。William靠了我几声之后问Richard:“你要么，他不要给你吧。”Richard摇摇头，做出更无奈状：“我也没地方放啊”。于是这套沙发就留在了小JIMMY家里，为小JIMMY以后招租做出了不小的贡献，招租广告上从此多了一句：“家具齐全。”

William搬走后，我女朋友签证也即将下来，为了抢先定房子，我也搬离了小JIMMY的住处，在隔壁一幢楼里面租了一个全新的一室一厅，Richard搬来暂时与我同住。

下集预告：

我搬新家后的一个周末，我与Richard骑车去卧龙岗City Mall逛街，顺便添置新家具，在City Mall 偶遇一台湾男子。 

十六，

雅思考试如期而至。我, Richard 顺利地通过了考试，达到了入学的要求。不可思议的是，Mark 竟然也通过了考试，简直让我们佩服到不行。Mark自己也是欣喜若狂，热泪盈眶。正应了毛主席的那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Mark 一个月坚持不懈的非人努力终于得到回报，尽管红肿的眼睛依然布满血丝，不过坚定了许多。他的眉头不再紧锁，看得出来，他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在拿到雅思成绩那天，他又作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打算读 Computer Science。 计算机专业出身的Richard 劝他再考虑考虑，一个没有任何计算机学习背景的人，直接去念计算机科学，难度可想而知。不过Mark似乎早已经坚定了他的信念，我们也不再对他有任何怀疑，最后便真心为他祝福。Mark 在卧龙岗大学念了一个学期之后，为了移民，选择了偏远地区，转去南澳阿德雷德大学继续学习，从此失联，至今无音信。时隔三年，想必他已经如愿以偿拿到身份了吧。

雅思班同学当中，所有人最后都顺利按时进入了大学。Nicole雅思最后只差半分，在我和Richard的指导下，向学校申请了Waiver, 竟然奇迹般的被批准入学，成功节省半年时间和学费。为表感谢，她答应我和Richard去超市免费购物一次。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当然不能错过，我和Richard狠狠地敲了她一笔，一进超市，我们便见什么拿什么，用得着的用不着的，统统都扔进手推车里，光我们从来不用的肥皂，就拿了八块。Nicole站在那里默不做声，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她当时说感谢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我们果然实在，并且如此残忍。对于当时之事，至今提起，她仍耿耿于怀。

在大学开学前，我们有两周的假期。在没有网络，没有娱乐的卧龙岗，我们百无聊赖，我，小JIMMY，Richard决定坐火车去悉尼玩。我来澳洲已经一个多月，却还没有去过悉尼，相当憧憬。去悉尼玩，这个决定在当时犹如一个丈夫在等待妻子生产般艰难和兴奋。于是我们几人屁颠屁颠收拾包裹准备盘缠，搞得跟国际长途旅行一般，准备赶第二天的早班火车。我们所谓的早班，其实也已经是过9点后的第一班。从卧龙岗到悉尼的火车大约一小时一班。澳洲的火车在早上9点前的火车票比9点过后的火车票贵，即所谓的懒人福利。为了争取这个福利，我们争做懒人。可惜我们比懒人更懒, 第二天一醒来，已近10点，早已错过早班火车。于是胡乱洗刷完毕之后，批上衣服，狂奔去火车站，企图赶上第二班火车。可惜事与愿违，我们刚跑到火车站，还未喘息，火车却好像歇够了，呜呜两声，关门走了。我们大为恼火，相当郁闷，这满是期待的旅行，满心欢喜的心情被顿时泼了冷水，于是相互抱怨，你说我该死的怎么不早点起床叫醒大家，我说他该死的怎么起床洗脸还这么墨迹，他说你该死的年纪轻轻跑得这么慢。抱怨过后，沉寂下来，慢慢等待，终于赶上了9点后的第三班火车，已经快到中午。

沿途的风景相当漂亮，崎岖陡峭的绝壁, 掩蔽的海湾，碧蓝的海水，金沙闪闪的海滩，如画美景，一望无际。一个多小时的火车，我们便到悉尼。一到悉尼，我们便直奔重点，悉尼歌剧院和海港大桥。歌剧院并没有以前小时候看的画册里那么漂亮洁白，看上去黄不邋唧，略显陈旧，唯有造型，确实犹如帆船漂浮于海上，让人有巧夺天工之感。我们三人东游西逛，左看右看，再次屁颠屁颠如农民进城一般你拍我拍乱拍自拍一番之后，坐在歌剧院旁边看着一批批成群结队，西装革履，一本正经，手挎着包的中国旅行团对悉尼如画的港湾作着走马观花似的商务考察。

第一次悉尼之行，探索新大陆般，激动，愉快而疲劳。

旅行之后，我的大学生活也即将开始。

十四，

ETS比雅思班早一个礼拜结束。大JIMMY接连几天挑灯夜战，以优异成绩通过了考试。JIM也终于完成Essay, 对裸体有了更艺术的认识。小JIMMY也成功地窃取大JIMMY几晚的劳动果实，顺利毕业。我和Richard仍然在为即将来临的雅思考试做准备。其他人都得到解脱，我依然肩负压力，心情颇为沉重。大JIMMY时常安慰并鼓励我，让我十分感激。Richard似乎看得很开，泰然自若，耐性十足。他的轻松乐观的心态也间接影响了我，令我放松许多。

Nicole的到来并没有实现大兵的愿望，他决定借以开PARTY庆祝ETS毕业为名，广邀女生，从中寻找目标。PARTY的内容是啤酒和包饺子。当晚，来了不少人，男生女生和看上去不男不女的生人，其中有两日本女生和一日本男生，不幸的是，大兵并没有成功邀到传说中的关之琳。PARTY在晚上6点准时开始，大家举着酒瓶聊着天，吃着现包现煮的饺子，热闹非凡。当晚的酒名叫Victoria Bitter, 简称VB，色深味浓，属于重口味，典型的澳洲啤酒。瓶子短小粗大，犹如中国的装农药敌敌畏的瓶子，瓶盖一旋即开，相当方便。

大兵素来能侃，作为当晚主人，自然毫不含糊，讲笑话以增添气氛：“今天我在学校遇到一个人，他问我叫什么名字？”大兵举着酒瓶说着，所有人都认真的听着，我们自然知道大兵英文名叫David.

“我也问他叫什么，结果你们猜他叫什么？”大兵咕嘟咕嘟半瓶酒下肚，卖个关子，反问我们。我们自然猜不出来，却甚为好奇。

“他说他叫Davidson，哈哈哈哈”大兵说着便大笑起来，“他叫Davidson, 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叫David了，Davidson不就是我David的儿子么，我只好说我叫大兵”。全场笑翻，所有人都表示以后取名一定要避免Davidson, Anderson, Jackson之类的名字。

酒过三旬之后，所有人都面色泛红，言语开始混乱，态度开始失常。其中有一个人名叫George，大连人士。我一直认为给自己取名叫George的通常都有妄想症或者自恋僻，幻想着成为美国总统，诸如此类。George当时坐倒在地上，一手握着酒瓶，一手摸着一人大腿，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仿似在吟诗。被摸大腿者名叫Stamford，河南人士, 此处先跳过，暂且不提。重点是George，此人体格纤细，窄肩细腰，完全与东北人的魁梧身躯不符，这等身材如果是个女的，必属魔鬼级，不幸的是，George是男的，所以属于鬼级。George的脸也相当矛盾，皮肤光滑，眉清目秀却又颧骨突出，满脸胡子，如此矛盾的外形让我联想到古印度佛经中天龙八部之一――阿修罗。佛经记载：阿修罗男，身形丑恶；阿修罗女，端正美貌。George显然是在投胎时错辨阴阳，误入歧途。我与大JIMMY见此情景，都甚为诧异，觉得此人相当奇特。大JIMMY拉我衣角，在我耳边悄悄的说：“你看见了么？”“恩，看见了，见鬼了。”我大喝一口啤酒，感叹道。

George似乎察觉到我俩在注意他，起身蹒跚着朝我俩走来，敬酒道：“来，哥们喝一杯。”声音宏亮，眼神迷离。

“我，我不喝酒。”大JIMMY推托道，“我一喝酒就过敏。”

George显然不信，穷追不舍：“人要坦诚，我们都是赤裸裸的来到这个世界，赤裸裸来赤裸裸去，坦诚相见，何必掩饰呢？”

大JIMMY突然被说得十分尴尬，可是他确实不喝酒，依然婉拒。“他确实不能喝，我替他敬你一瓶。”看似不妙，我替大JIMMY解围。

George无奈，喝下啤酒，只好作罢。

十三，

有女生即将去我家的消息，率先传到Northgate基地，各单位都开始迅速行动起来，做好迎接准备。小JIMMY开始收拾房间，打扫卫生，大JIMMY和大兵跨上单车，出门买菜，准备伙食。久旱逢甘霖，大家把Nicole的到来视为头等重要事件，JIM甚至把她当作人生的机遇来对待。为了保证晚餐的质量，大兵决定亲自下厨。大兵在国内时便已经获得二级厨师资格，烧菜手艺非凡，任何简单食材都能化腐朽为神奇，火候味道拿捏相当准确，出品的菜色香味俱全。今天他打算做红烧肉和蚂蚁上树。

大家做好准备之后，便开始期待，期待总是脱离实际，过于美好，尤其是久旱之后。大兵期待在澳洲尽快有一场艳遇，把Nicole幻想得妖艳无比，胜于国内若干非固定女友。JIM找女朋友定位颇高，非小龙女不娶，于是把Nicole幻想成刘亦菲。大JIMMY控制情绪能力颇强，看似闷骚，却仍表情单一，无从探之其内心想法。小JIMMY则正好相反，完全看不出其内心的骚动，因为他的行为已经完全反映了他的内心，手舞足蹈，摩拳擦掌。大小JIMMY属于个性截然相反的两类人，两人同住一屋长达两周，在我看来已属奇迹。在这方面，大JIMMY的高情商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两人的结合本来就没有建立在友谊的基础上，并无志同道合可言，大JIMMY的宽容，忍耐和控制情绪能力让我相当佩服。当然小JIMMY也并非一无是处，他的活泼，率真，思维敏锐，反应迅速的特点也正是大JIMMY所不俱的。很可惜，两者并没有互补。

我们终于把Nicole领到家。推门进去，屋内众人争相过来迎接，实为争睹姑娘芳容，相互卡位，大兵自然首当其冲，勇夺最佳位置，伸手过去，与Nicole握手并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大兵”两眼发光，目不转睛。后面众人羡慕不已，JIM两手掌在裤子上擦着手汗，准备也与Nicole来个肢体接触。看这架势，Nicole显然无所适从，满脸通红。为了避免尴尬，我旋即领Nicole参观屋内，破灭了JIM想和她握手的愿望。Richard在后面似乎也看出些端倪，拍拍JIM的肩膀，安慰他道：“没关系，等会还有机会么。”

众人随即各就各位。Nicole与其他人不太熟，便只与我和Richard聊天。大兵和小JIMMY在厨房窃窃私语，很明显，他们的幻想破灭，Nicole并不是他们的菜。大JIMMY则受国内女友牵扰，被传统美德禁锢，放不开手脚，相当矛盾，继续闷骚。唯有JIM，与我们在一块聊天，可惜原本就不善言词，由于过分紧张，更加拘谨，大把的机会就这样不断地流失。其他人在自己幻想破灭之后，转而支持JIM，大家都在背后为JIM支招，有意无意把话题转到JIM上，万众一心。可见在女人和朋友之间，我们是先女人后朋友的。

Nicole在国内已经有一男朋友，外号小白，也即将赴澳。据说对她爱护有加，无微不至，却缺少了男人应有的霸气。对这点她耿耿于怀，想趁着年轻，再碰碰运气，做更多选择。可见女人是极其矛盾的动物。晚饭时，众人为了凸现JIM，都沉默不语，以防喧宾夺主。男人在中意的女人面前，通常会尽量表现自己，可惜JIM的演技糟糕而其他人又无意，于是晚饭在平静和沉闷中度过，Nicole似乎也对JIM无意。

吃完晚饭，谁送她回家变成一个棘手的问题，夜幕降临，Nicole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又缺乏交通工具。众人对她无意，便也不自告奋勇，JIM似乎也完全放弃，打算继续过自娱自乐的生活。我与Richard面面相觑，当初为众人谋福利，不假思索答应送她回家，这下可好，好心没好报，落得自找麻烦。Richard的眼神告诉我，这个责任要我来承担。男人总是喜欢逞强，尤其是在女人面前，既然我无法推卸，只好爽快答应，于是我决定打的送她回家。澳洲的TAXI以福特FALCON居多，计费器跳的非常之快，以秒记价一般，我的心也随着砰砰得跳。送她回家后，我原车返回，全程耗费50有余，“也算享受过澳洲TAXI的刺激了”，我自我安慰。

十二，

4周的时间过得非常地快，离考试越来越近。 ETS学生开始写最后的ESSAY，College对Final Essay要求相当严格，条条框框很多限制，犹如写八股文一般。Essay 的题目千奇百怪，包罗万象，从谈核能源的利弊到论裸体的艺术，无所不有。大JIMMY和两湖南哥们开始常蹲图书馆，找资料写Essay。JIM被有幸分到论裸体的艺术，从此便常蹲图书馆看裸女图和AV女优，煞有嘎事，津津有味，美其名曰做Research，真正做到了寓教于乐。小JIMMY则依然游手好闲，等待窃取他人劳动成果。

College里面有一中国女教师，40来岁，姓李名青， 是College若干主管之一。关于此人的传说有很多版本，分别在不同批次的留学生中流传，当时最流行的版本是她是北大高材生，某年6月的第四天之后出国，能背下整本牛津字典，对单词的解释能力远远超过外国教师。此人对Essay的要求相当地高，高到咬文嚼字，她的学生的Essay被要求修改无数遍，痛苦不堪，大兵和大JIMMY不幸成为她的学生，整日翻字典查不同单词的适用性。

家里的学习气氛日渐浓烈，我也开始紧张起来，四周的时间，除了对雅思有了个系统的了解和掌握了一些雅思考试技巧之外，英文并没有本质地提高。

在最后两周的时间里，我开始每天上完课，便去College的自习室做英文练习。College的自习室专为学生自习英语而设，听说读写，各种设施和资料应有尽有，非常完备。我每次去自习，Mark总是也在那里，他的双眼变得更加红肿，布满血丝。他告诉我，他天天熬夜背单词，记文章，晚上只睡4－5小时。我对他更加同情，对这个河南人产生敬意，为他的毅力所折服，并鼓励和祝福他能顺利考过雅思：“像狗一样活下去”。他每次做完一套练习，总要我也做一遍，就这样我便成了他的基准，而我也确实感觉到他在慢慢地进步。

随着时间的推移，同学之间也慢慢熟络。外形养眼的韩国MM竟然已经是3个小孩的妈妈，日本MM满脸麻子让我们毫无兴趣，孟加拉人有每天下午2点朝东方做祷告的习惯，巴基斯坦人说他从没剪过头发，印度人身上总是有股咖喱的味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讲的非常不错，我们几个中国人时常聚在一起，我，Mark, Richard，Will 还有镇江姑娘Nicole，再次证明中国人是遵从集体主义的。其中唯一的女性Nicole自然成为了我们话题的焦点，从川剧变脸到女人化妆，从汽车气囊到女性胸部，不管各种话题最后总能扯到她身上，她倒也不生气，与我们玩笑开成一片。她天真活泼，毫无矫揉造作的个性也颇受我们喜欢，为了响应大兵的号召, 我和Richard决定把镇江姑娘带回家。在我俩连哄带骗，瞎话连篇之后，Nicole同意到我家做客，条件是必须提供当晚晚餐和送她回家。不假思索之后，我们欣然答应，率先完成了六人会谈制定的任务。

羔羊即将入虎口，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十一，

Richard吃完晚饭，相当感动，差点喷泪，多久没吃米饭了啊。还吃到澳洲特色天津风味的茄子牛，Richard 对大JIMMY感激不尽。两人闲聊，才得知Richard的HOMESTAY正是大JIMMY之前的HOMESTAY，Richard正是大JIMMY刚刚搬出之后住进去的。“真是缘分呐”我在一旁感叹。两人开始聊他们共同的HOME爸HOME妈，态度迥异，Richard受不了在HOMESTAY的生活，尤其是食物，痛苦万分。大JIMMY则仿佛相当怀念，对HOME爸HOME妈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两人的不同态度让我着实困惑，是上海人习惯养尊处优还是天津人真的很容易被满足？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水土差异？

夜色已晚，Richard 留宿我家，与我同睡。躺在床上，我俩边听新概念英语边闲聊。Richard 讲话语速缓慢，细声细气，却逻辑清晰，恰到好处。很快我俩就睡着了，可见新概念英语还有催眠的功效。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完泡面便去上课，照例步行，我推着车。

今天又有一新同学到来，名叫Mark，河南人士，四方大脸，眼皮很肿。聊天后才得知此人雅思只有5分，由于签证下来比较晚，赶不上ETS课程，只好和我们一起上雅思班，以搏最后的雅思考试机会。他看上去相当地悲观，也许是刚来澳洲，水土不服，文化SHOCK的缘故。我们也对他相当地悲观，5分要在短期内变6分，着实困难。河南人下课一个人在外面包卷烟抽。Richard甚为差异地问我“他在干吗？”“抽烟。”“这样的烟？我以为他在吸毒呢？”原来Mark抽的是散装的香烟，价格相对便宜很多，烟草，烟纸，和过滤嘴是分开的，要自己动手组装起来后才能抽，整个过程仿似吸毒。我走过去递烟过去，示意他抽我的，别卷了，多麻烦。他接过香烟，血红的眼睛看着我，充满感谢之情。Mark开始讲他的生世，家中长子，还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弟弟，属于超生，家境贫寒，父母和弟弟都指着他出国求学，能出人投地，所以这次要考6分，虽然比登天还难，但他还要尽全力一搏。讲得苦大仇深，激动不已，让我们对他深表同情。不过直觉告诉我，“千万不要相信河南人。” 我时刻牢记着传说中董存瑞临死前说的话。

“不要气馁”，Richard则在一旁安慰他，并引用姜文电影《鬼子来了》中的一句台词：“要‘像狗一样活下去’”来激励他。“恩”Mark听了似乎顿时精神振奋，就差抱着Richard说：“兄弟，您讲话真是实在，没错，就要像狗一样活下去，狗都能在澳洲生存，何况人呢？”我在一旁则暗自佩服Richard讲话果然一针见血。不过，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有些狗其实过得比人好。

中午，我和Richard到学校BAMBOO吃饭。BAMBOO是学校餐厅里卖中餐的一家店，几年如一日地卖着365天天天一样的牛羊鸡豆腐和青菜，Consistency做到这样，恐怕连麦当劳大叔都会自叹弗如。不过在当时的条件下，我与Richard每天中午能在BAMBOO吃一顿量少的可怜的中餐，便感到非常满足，每天来学校也仿佛是为了这顿中餐。Mark初来澳洲，脑子里时刻换算着汇率, 舍不得花钱，看着我们，相当羡慕。

我对Mark说：“我妈告诉我，吃饭钱不能省，你每天算，算不好的，就像我刚去新加坡的时候，天气炎热，渴到不行，就是舍不得买可乐，等回家喝自来水。就是受汇率的禁锢。到后来习惯了，可乐喝一半就扔了，就开始后悔当初怎么这么傻。”

“没错，饭总要吃的么”Richard 边嚼牛肉边说：“饿肚子总不好，身体重要啊，你家不是都指着你么？”

“好”Mark被我们说服，也去买了一份中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显然他是真的很饿了。

在消费理财方面，Richard明显高过Mark数筹。在往后的日子里，我更加感觉到，他似乎有一个完整的花钱的计划，事情的轻重缓急，花钱的多少，总是井然有序，恰到好处。上海人的精明由此可见一斑。

十，

回到家，大JIMMY已经在做晚饭了。大家都初来澳洲，同病相连，于是对认识的新朋友都相当友好，大小JIMMY热情地招待我带来的新朋友。在我们一起住Northgate Apartment 的时候，热情程度的高低通常都表现在饭菜有没有肉。Richard运气不错，今天虽然还是茄子，但加了牛肉。

大JIMMY见有新朋友来，做菜更加用心，声称要做传说中的几乎澳洲所有中餐馆都有的名头很响名字很菜的简称名菜的――茄子牛。主要原因是我们掌握了做这道菜的主要原料，大颗的茄子和大块的牛肉，食材最接近做这道菜，当然这也是今晚我们唯一能做的菜。在出门基本靠走的留学初级阶段，出街一次极其不容易，所以一次都背一大袋单一的并且不易太重适合储藏的食物回来，茄子个大质轻，非常符合以上标准。大块的牛肉属于减价商品，是该头牛存在在世界上时间最长也许是最后的肉体。幸好我们三人基本属于肉食类，时刻保持着饥饿状态，再大块的牛也能在过期前送它们上天堂。

大JIMMY左转右转在厨房捣鼓着仅有的两样食材，转呼啦圈般，满头大汗，可见其卖力程度。为了使茄子牛更加有风味，大JIMMY决定再启用多一种SOURCE，就是辣椒粉。可惜我家并没有该材料，只好派我去对门两湖南哥们家借。敲门进去，两湖南哥们端着饭碗刚准备吃饭，菜的种类相当丰富，有鱼有肉，不过都是罐头的，豆豉鲮鱼和霉菜扣肉，其中豆豉和霉菜占多数。“想问你们借一下辣椒粉？”“没问题，自己拿”大兵很是爽快。“我家在做茄子牛，还有新同学来，要不一起去吃？”我问道。大兵和JIM对视一下，应声说“好啊”。于是我们今天的晚餐也有鱼有肉了。

辣椒粉到位后，大JIMMY仿佛如虎添翼，三两下就完成了茄子牛。所谓业精于勤，在连续做了几天的茄子之后，大JIMMY似乎掌握了做茄子的精髓，味道相当不错。加菜之后，我们6人围成一圈，席地而坐，边吃边聊，天南地北，话题最后集中到移民。大JIMMY，大兵和JIM是抱定信念要移民。小JIMMY和我不至可否，或者压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想不出任何充分必要的理由，一切顺其自然。而Richard则是铁定毕业回国，干脆利落，家中娇妻等着他回去为他生大胖小子。我们几人也似乎代表了所有在澳洲的留学生关于移民问题的三种类型。不同的态度决定了不同的行为，最后也就决定了我们几人不同的命运，此为后话。

男人在一起，有一个共同而永久的话题，那就是女人。Richard国内有女友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于是我们跳过不再有兴趣。大JIMMY国内也有一固定女友，门不当户不对，纠缠不清，机会渺茫。大兵国内有固定女友一名，非固定女友若干，态度极其暧昧，关系极其复杂。小JIMMY国内则有非固定女友一名，虚无缥缈。在当时通讯基本靠吼的留学初级阶段，大小JIMMY基本与国内女友失联，大兵则每周若干晚到路边公用电话厅，吹着寒风，与固定不固定女友讲数小时，所以每次见他，都在伤风流鼻涕。由此可见，同时拥有多名女友是要付出巨大身体代价的。在我们聊国内女友的一段时间里，一直有一个人保持着沉默，那就是JIM，我们开始注意他。所以在喧哗的环境中保持着沉默也是一种暴露，打成一片才是最好的隐藏方式，显然JIM不喑此道。问及JIM，他哑口无言，穷追猛问，方才得知他年近28，竟然还是处男。顿时变成我们哑口无言。“28年来，娱乐基本靠手。”大兵在一旁突然说。我们再次笑翻。

“今天，我们班上来一镇江女生。”我把当时自我介绍的部分讲给大家听。Richard做最后的总结，概括为八个字：“姿色一般，貌似单纯”。大兵也讲他们班上的一日本女生：“漂亮，真漂亮，很像关之琳。”“对，对，确实很漂亮，像日本女优”JIM以他专业的角度做出了判断。“靠，我怎么没碰到。”小JIMMY则在一旁抱怨。最后大兵呼吁，要尽快带女生来家里，不能老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在座之人，人人有责。我们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九，

终于开始上课，4周的雅思班，骑着我的新车到学校，极不情愿地走入教室。放眼望去，黄的，黑的，白的都有，中国人，印度人，巴基斯坦人，孟加拉人，韩国人，日本人，塞尔维亚人，10来个人组成了一个班级。大家环坐一圈，相互自我介绍认识后，才得知原来不幸的人不只我一人，印度人甚至雅思总分已经到7分，却也是阅读5.5而惨遭不幸。痛苦总是伴随着美好事物同时存在，对面的韩国MM五官标致，身材娇好，相当养眼，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心情大为好转。

老师是一印度裔马来兼澳洲人，中年妇女，极度肥胖，肥胖到坐下起立相当困难，椅子似乎无法容纳她的巨大臀部，她一坐下，纤细的椅子脚便往外扩，随时有不堪重负折断的危险，绝不夸张。第一课从雅思基本介绍开始，她发音纯正，声音宏亮，底气十足，毫无印度人的奇特口音。对于从未受过雅思系统培训的我来说，这课还是相当受用。

刚开始上课不久，又进来一女生，高高瘦瘦，倒也不失秀气。战战兢兢环顾四周，在我身边的空位坐定之后开始自我介绍：“Hello everyone, My name is Nicole, 21- years old, I am from Zhen Jiang”。听完我忍不住发笑，哪有人自我介绍还报年龄的。忽然发现坐我对面一男生听完也在微微发笑。此男生脸庞清秀，看上去文文静静，戴一副金边眼镜，穿一件米黄色毛衣，又称“大便色”。我俩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我暗自心想，此人与我有共鸣，可交朋友也。

下课时，我独自在外面抽烟，米黄色毛衣走过来与我交谈。方才得知他叫Richard, 上海人士，26岁，国内大学结业未毕业后曾在中国电信工作。我见他谈吐诚恳，确信此人果然可交。于是开始聊开：“刚才那镇江女生自我介绍还自报年龄，真是奇怪。”“是啊，好像是来征男朋友的”Richard外表文静，却不失幽默, 说完咯咯地笑。香烟在这个时候开始发挥它的作用，印度人，巴基斯坦人，孟加拉人，同学们闻香而来。我们数人簇成一圈，开始闲聊，气氛相当友好。印度人名叫Sandi，面部表情呆滞，满脸胡腮，实在看不出来他才24岁。我们的话题很简单，就是抨击雅思考试制度。其中以巴基斯坦人最为激愤，他讲话利索，只是没有语调，真难相信英语这样流利的人还是考不过雅思。另一中国人，名叫Will, 西安人，长相颇似中国著名相声演员冯巩，他与我一道重点批判雅思阅读出题的不合理性。

第二节课在一切正常中平静的度过，很快就到放学。放学时，Richard跑来问我住在哪里，我把我的情况一五一十讲给他听，房子是如何的新，朋友是如何的帮助我。Richard 听得很是羡慕，原来他住在HOMRSTAY，在离学校很远的半山腰上，回家走路一路上坡，走到家累得就像跑完马拉松似的，更为可怜的是，周围没有商店，也是吃整个的土豆，还吃不饱。晚上山上一片漆黑，半夜总有奇怪的动物奇怪的叫声，极为恐怖。听完他的描述，我深表同情，也暗自对大小JIMMY再次感激。

“我住的那地方还有很多房子空着，我打算等我女朋友过来的时候自己租个房子，到时候我可以把我现在的房间让给你。”我对他说，“如果有兴趣的话，现在就可以跟我去我家看看房子。”

“那太好了！”Richard激动地说道，“那你女朋友什么时候过来？”

“不清楚，现在签证还没下来，估计再一两个月吧。”

“哦。” 看的出来，他有点灰心，他连一天都不愿呆在HOMESTAY了，何况一两个月。

“没关系，你钱都交了，坚持到两周吧。”我安慰他，“两周以后，你可以先和我住一屋。今天你要不先和我去看看房子？”

“好的。”Richard 满是欣喜地答应了。

就这样我们一起走回家。

我推着我的新车。

八，

突如其来的变故，预示着我的留学生涯并非一帆风顺。提醒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所有事情都需坦然面对。

接下去两天正值周末，大小JIMMY带我去卧龙岗市区转转，顺便添加些生活用品。一路上，大小JIMMY向我介绍卧龙岗市的基本状况。卧龙岗是距悉尼约90公里的一个南部工业城市，说他是工业城市，是因为全球最大的能源矿产公司BHP旗下的钢铁厂Blue Scope Steel坐落与此。印象中的工业城市，一定是烟囱林立，污染严重，可是卧龙岗却正好相反，她同时还是新南威尔士州著名的旅游度假胜地。Wollongong得名于土著语，原意为山海之间的狭长地带，因为她正好处在包括Mountain Keira和Mountain Kembla等的小山和南太平洋之间，人口约27万，算是新南威尔士州第3大城市。

从住处走到市区，大约30分钟。所谓市区，其实也就是一个Mall而已。大JIMMY走路甚快，健步如飞，投胎似的，我和小JIMMY慢慢悠悠跟在后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遥望着碧蓝的天空，享受似的。在没有高楼大厦的城市里，我们的天空似乎也更加广阔。大JIMMY走几步便停下来回头等我们，并摇头叹息现在年轻人怎么这么懒散。我们则疑惑于他为何要走那么快，是为了证明年老体依然壮还是什么，至今未得其解。沿途很多二手车商，汽车的价格并没传说中那么便宜，两三千澳元的车子，基本上只是比废铁高级一点。买车的计划暂时搁浅，和大小JIMMY一样，先买台自行车似乎更加实际。

卧龙岗的City Mall 并不大，两条街十字相交，构成了Mall的基本图形。不过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从卫生厕纸，到钟表珠宝，各类商品应有尽有，且互为补充，极少重复，商业形态恰到好处。Mall里面的中国店并不多，两家杂货店，小一点的叫东方，大一点的叫万隆，柴米油盐酱醋茶，中国各地农副特产，贵州的老干妈，广东的霉腐乳，绍兴的霉干菜，台湾的白米酒，甚至还有萧山的萝卜干，基本都有，档次也可见一斑。一家中国肉店，名叫新鸿发，与鬼老肉店的最大区别就是中国肉店里猪肉总是占货架的主要部分，并且种类齐全，摆放凌乱，从内脏到肢体，猪的各个部位均有出售。Mall内还有若干中国餐馆，卖着明显偏向澳洲口味的各式米，粉，肠，面。这些为数不多的中国店，成为卧龙岗的中国留学生日常生活的主要供给点，也为中国留学生提供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工作岗位。僧多粥少，供需的极度不平衡导致报酬极低，这些中国店的老板们就这样压榨着一批又一批的中国留学生。

我决定买台自行车。大小JIMMY带我到一家规模不小的自行车店，走进里面，犹如自行车展，从配件到整车，一应俱全，价格也从一两百澳元到几千元不等。“我只是买个自行车，没必要这么高级吧”我说道。“这与国内不一样，人家自行车是休闲用品，属于运动器材类，咱们自行车是代步工具，属于交通工具类”大JIMMY向我解释。经过一番挑选比较，讨价还价之后，最终以280澳元的价格买了一部红色山地车，外加一个头盔和一把锁。

新车到手，大小JIMMY都想骑一下试爽，我新车的处女骑之争，最终还是小JIMMY获得胜利。只见他跨上新车，脚踩踏板，手拨挡片，往前冲刺而去。我与大JIMMY步行紧随其后。“小子跟开F1似的，神经病。”大JIMMY争夺不过，依然忿忿不平。小JIMMY回转过来，称赞道，“MD，280的车就是比我的好，以后咱俩换着骑。”“想的美，你看我这车，18挡手动变速，梅塞德斯也不过7速。”说完我们哈哈大笑，一路轮换着骑回到家里。

为了感谢大小JIMMY连日来的照顾，请他们吃KFC以表感谢。于是我们吃到了史上最难吃的鸡，中国的鸡皮细肉嫩，澳洲的鸡皮粗肉糙，咬起来跟啃面团似的，当时的广告词还叫“Finger Lickin’ Good !”, 简直大倒胃口，三人边吃边骂，同样是鸡，为何中国和澳洲的差这么多呢。在往后的日子里才慢慢发现，这还不算糟糕，鸡其实还可以更难吃的。

“Finger Suckin’ Good”小JIMMY啃完一块鸡，舔着手指猥亵地说道。

七，

第二天醒来，已近10点，大JIMMY早已去学校学习，小JIMMY依然还在梦中。今天要去学校转转，顺便办理一些入学手续。于是叫醒小JIMMY，洗刷完毕，两人冲冲吃了个泡面，就往学校去。说来也怪，小JIMMY当初在HOMESTAY时候吃着免费的泡面，牢骚满腹，痛苦不堪，现在自己搬出来住吃的还是泡面，竟然也津津有味。

大小JIMMY各有一部自行车。大JIMMY一早便骑去学校，小JIMMY一车难容二人，决定与我一起走路去学校。学校离住处并不远，走路大概20分钟，不过一路上坡，着实消耗体力。沿途风光依然清爽怡人，虽值初冬，绿树青草依然鲜活亮眼。我跟着小JIMMY走，一路上他向我介绍澳洲的各种注意事项和卧龙岗的各处风貌，一切对我来说是全新的，他的介绍逻辑不全，跳跃性极大，令我一下子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众多信息。只记得一点，卧龙岗大学无美女，小JIMMY也特别强调这点，表情极度愤慨。尽管我本来并没有憧憬学校有无美女，但被他这么一说，还是略感惋惜。

穿过小道，翻过天桥，一块刻着UNIVERSITY OF WOLLONGONG字样的长石头告诉我学校到了。没有校门，没有围墙，没有高大雄伟的教学楼，没有气势磅礴的金字招牌，一切都被树木笼罩着，一个充满自然生态气息的校园，与我印象中的大学完全不同。小JIMMY仿佛看出我的疑惑，说，“学校很漂亮，是不是？”“恩，确实很漂亮。”“MD，就差没美女。”“……”我无语，心里想，也许是你没遇到。在这么诗情画意的校园中，怎么样也得有几个仙女一样的人物吧。

小JIMMY领我到Administration, 然后自己去College上ETS课。所谓ETS，其实是卧龙岗大学College的一种直升班，是English for Tertiary Study 的简称，同时还有EB （English for Business）和雅思班。ETS和EB按照英语程度不同，分10周，15周和20周，顺利毕业者可以直接读大学，并免除雅思考试，直升班主要的内容就是写ESSAY，ESSAY的题目不同就是两个班的主要区别。ETS通常是适合准备念本科的人，EB则适合打算念硕士的学生。大小JIMMY分别在10周的EB和ETS班。要想在ETS和EB毕业其实并不容易，国内很多中介说直升班多么的容易，其实是个美丽的谎言。ETS不过的，只好去考雅思，通常连ETS都过不了的，考雅思就等于浪费钱，雅思再不过，就将错过大学开学，并等待下一学期的开学。所以对每个ETS或者EB的学生来说，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我来到Administration, 询问我应该读什么班，因为时值5月底，离7月大学开学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得到的消息让我极为震惊，我雅思总分到了6分，所以不用读ETS或者EB，况且时间上也来不及，却由于单科阅读5.5,不符合大学入学所要求的写作阅读必须6分的规定，惨遭分配到4周的雅思班，并且将在4周后考雅思，如若不过，将错过7月开学。怎么会这样？在新加坡时候的中介告诉我，我只需要随便上个班混个时间等待7月开学就可以了。现在却要重考雅思，还必须达到4个6。心情顿时Down到了谷底，拿出学校的Offer来看，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四周雅思班的Conditional条款。懊悔当初拿到Offer过于兴奋而忽略了上面的条款。

心情很差，无心观赏学校风景，更无心寻找仙女，一个人原路走回了家里。

晚上大小JIMMY和两湖南邻居闻讯前来慰问，并深表同情。大JIMMY见我随身一本英语书都没有，便跑来递一本学习英语的书给我，并说：“兄弟，加油。”

我接过书，一股暖意从心底油然而生，顿时对这个来自天津的黑哥们产生无限感激。应声道：“恩，加油！”

六，

澳洲的冬天日昼相当的短，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落，我们已聊数个小时，在澳洲他乡遇到新老朋友，甚为开心。送走了大兵和JIM，我独自站到阳台，点上一根烟，看着不远处的MOUNTAIN KEIRA，在夕阳的笼罩下愈发美丽。很久没有看到如此美景，令我不禁想起了远在新加坡的女友，真希望她现在就能在我身边，与我一起分享这美妙的黄昏美景。

晚上吃什么？这个问题从我到澳洲第一天就开始困扰我，没想到也竟然无数次的困扰我在未来无数个在澳洲的日子里。留学生经历过无数困难，也解决过无数困难，晚上吃什么？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困扰着几乎所有像我一样的留学生们。多少人为了这个问题辛苦劳作却依然错过？多少人为了这个问题搅尽脑汁却依然敷衍了事？多少恋人为了这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却依然无解？

我第一天到澳洲，并没有准备任何吃的。庆幸的是，我有朋友。

大JIMMY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餐，我走过去，心里无限感激。厨房的工具极其简单，一块比A4纸还小的菜板，一把比铅笔还短的小刀，扣除刀柄部分，刀部的长度竟然小于一根烟的长度。大JIMMY就在这样的小菜板上用这样的小刀切着一个无比大的茄子，卯足了劲却使不上力，不明所以者还以为他在做雕刻艺术。旁边的小电饭煲里正煮着饭，这个电饭锅据说是小JIMMY从国内带来，最多只能煮两个人的饭，我们三个大男人将如何分享这两个人的饭？经过讨论，大JIMMY决定加菜，就是用两个茄子替代一个茄子，因为今晚的菜只有茄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大JIMMY看上去并不是巧妇。不过看得出来，大JIMMY很用心地在做，尽力想做出一顿美味的晚餐，尽管只有茄子而已。为了使茄子更加美味，大JIMMY尽可能多地使用了调味酱料，在使用了盐和味精之后，大JIMMY又大量地使用了酱油。用遍家里仅有的三种SOURCE之后，大JIMMY似乎无计可施，只能干等茄子变熟。由于我们的厨房用的是电炉，加热速度本来就慢，加上使用的炒锅是国内带来适合煤气灶使用的圆底炒锅，而这边的电炉则是平底的。实在难以想象我没来前，大小JIMMY竟然是用这个圆底炒锅在平底的电炉上炒菜，并且没有锅盖。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们三人漫长的期待后，茄子终于投降，软弱的茄子终于变得更加软弱。

由于没有装菜的盘子，只好连锅端出去。由于没有桌子，只好拿书来垫。为了拿什么书垫锅子的问题，大小JIMMY争执了一番，大JIMMY建议用小JIMMY的英语字典来垫锅子，理由是够厚，高度适合。小JIMMY建议用大JIMMY从卧龙岗图书馆借来的Marketing课本来垫，理由是课本是硬皮的，耐热。这样的争执在往后的日子里几乎天天出现，每次争执都以小JIMMY的胜利告终。可怜这本Marketing课本，在随后的两个礼拜里都当了我们的餐桌，或者叫“书桌”。回忆总是痛苦的，为了避免再次痛苦，此处省略对茄子味道的回忆200字。

为了记录我在澳洲的第一顿晚餐，我拿出相机自拍，咔嚓一声，留下了我们三人端着一盘茄子并高喊“茄子”的画面。

当夜无事，相继入睡。

五，

大JIMMY毕业于南开，还是经济系。毕业后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位至主管，掌管美加线，来卧龙岗大学准备念物流硕士学位。他的读书经历与成长轨迹可以作为全中国莘莘学子的楷模。大JIMMY讲及南开，声情并茂，怀念之情溢于言表，就差声泪俱下了。我们几位听的鸡皮疙瘩一波又一波。大JIMMY似乎也略有察觉我们手臂皮肤的变化，转口道：“我讲个关于南开的笑话吧。”我们几人洗耳恭听，期待这位南开学子能讲出什么样的笑话来。5月底的澳洲，时值初冬，我暗自希望这个笑话不要太冷。

“南开大学的大门口，有个周总理的雕像，”大JIMMY开始讲道，“总理身披风衣，手举过顶，作招手问候状，英姿飒爽。雕像底座刻着总理繁体字题词，‘我是爱南开的’，可惜不知是总理手迹过于潦草还是刻匠技术粗糙，这几个字怎么看都像‘我是看南门的’，配上总理手举额头，目视远方，座立于南开正大门，还真有一番神似。”我们听完依然大笑，却无嘲讽之意，这个玩笑的重点是‘我是爱南开的’这几个字，并无意冒犯敬爱的周总理。

大JIMMY讲完，见效果不错，终于长舒一口气，算是扳回一城。

讲完天津，开始聊湖南。中国历史悠久，文化长远，随便一个地方拿出来似乎都可以算历史文化名城，长沙自然也不例外，早在2000多年前，长沙就是楚国的战略要地，汉朝刘邦立国后把长沙设为汉朝的隶属国。可惜我对湖南的了解就仅限于国内时常看的湖南卫视，以及里面的若干主持人而已。说到湖南卫视，大兵似乎又了如指掌，对于湖南卫视的主持人，简直如数家珍，当家花旦李湘竟然还是中学时比他高两届的学姐。于是李湘同学的八卦被传到澳洲，国内的绯闻变成国际趣闻。此处省略李湘同学绯闻500字。

大兵的经历造就了他现在的这张脸，老到而狡邪。他开始讲述他在国内的经历。大兵毕业于国内某不知名大学，高分子物理系。男人有三大可悲，读错专业，娶错老婆，和入错行。大兵显然是读错了专业，此一悲也。毕业后就职于国内某不知名公司做销售，东奔西跑，早出晚归，吃喝玩乐，左拥右抱，付出了巨大的体力与精力之后，并没有实现他的理想。于是他选择自己开公司做生意，从当时很火的卖电脑开始，不幸的是，首次创业以被骗破产而告终。失败后的他并没气馁，没过多久又开始了二次创业，这次境界有所提升，以卖电脑服务和解决方案为主，算是跟随计算机业发展潮流，依然东奔西跑，早出晚归，吃喝玩乐，左拥右抱。最终还是没有实现他所追求的生活，倒是练就了一身在社会和人群中上窜下跳，游刃有余的本事。于是他选择出国，到澳洲追寻他的理想。

听完大兵的故事，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感叹世间冷暖，人心险恶。我暗自为他感叹，如此折腾之后竟然还能保持“冰清玉洁”之身体，全身而退，实在是大幸也。

JIM的故事相比于大兵，Plain很多，中学毕业，大学肆业，普通公司上过班，薪水少的可怜。JIM沉默寡言，不善言词，我们也未能听到更多关于他的故事。

“湖南人都很凶悍”小JIMMY在一旁突然说道，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为什么？”我们异口同声地问。JIM那充满稚气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小JIMMY。

“因为‘湖南常杀（长沙）人’么。”小JIMMY边说边作杀人状。

全场笑翻。

在我们5人中，小JIMMY年龄最小，84年生人。人长的高高瘦瘦，皮肤白却不净，江浙一带多出小白脸，也许是南京比较偏北的缘故，小JIMMY的脸上带有几颗青春痘。不过也许是澳洲气候宜人，适合动植物生长发育的缘故，小JIMMY脸上的青春痘也渐渐减少，比在新加坡时候有明显好转。两个多月的澳洲艰难生活，让他比在新加坡的时候成熟不少，这从他逐渐成熟而脱落的青春痘上可以看出，不过残留的青春痘依然显示他仍乳臭未干，发育未全。也许卧龙岗的海风将会吹去他小白脸的稚嫩，催熟他脸上的青春痘。

四，

搬到住处，大小JIMMY下来帮忙搬到我的房间，大JIMMY见我买了全新的床垫和全新的桌子，甚为诧异，问及价格，大叹不值。我则特别强调这是全新的，并且是实木的，澳洲实木很珍贵的之类的就在不久前自己都不愿接受的特点来安慰自己并装出甚为满意状，实在是对不起刚刚从我口袋飘走的5张我还没看清上面人像长什么样的绿色大钞。

家具刚入室，我添置新家具的消息不胫而走。对门的两位邻居闻讯前来参观，仿佛新到国家级文物一般。在新来留学生这个生产资料极其贫乏的圈子里，任何新添资料都会被大呼小叫评头论足一番。对门两位邻居都来自湖南长沙，一个四方大脸，笑脸迎人，一看便知此人深喑人情世故，并非涉世未深之小留学生可比。一个消瘦精干，睡眼朦胧，仿若初出茅庐，貌视单纯，并带着一股浓厚的湖南腔调。见两人到来，我起身递烟过去，一阵客套寒暄之后得知四方大脸者叫大兵，消瘦精干者叫JIM，两人在湖南便相互认识，一起来澳洲也还不到两月，现在都在卧龙岗大学College里念语言，大兵准备读Marketing, JIM打算念IT。暗叹两人与所选专业之适合，术业之有专攻。

初步认识后，我们开始闲聊，话题从聊家乡开始，率先被不幸聊中的是天津。

大JIMMY开始介绍天津:“天津是中国四大中央直辖市之一，是中国沿海开放的口岸城市….”

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们闹翻，“讲点有意思的，你说的谁不知道啊？”

“是，是” 大JIMMY一脸委屈，继续介绍天津，“天津最有名的就是狗不理包子了，想必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听说天津人很容易满足，包子就能打发了，还是连狗都不理的包子”我在一旁插嘴。引起大家哈哈大笑。

“你们天津的事情，我最知道了，”玩笑一开，大兵开始按耐不住，话匣子被打开，“当年本拉登炸美国前，曾开飞机想来炸中国，他先飞到上海，鸟瞰下去，高楼大厦，五光十色，果然是经济商业的中心，想想中国人建这座城市也不容易，多少老百姓还没吃饱就跑来造高楼，出于阿拉真主的怜悯，他放弃了炸上海的念头。他再飞到北京，能见度实在是低，下降百米拨开迷雾之后发现北京古城林立，古迹太多，果然是历史文化名城，不能让自己成为人类历史的罪人。拉登随后转道飞往天津，一到天津上空，拉登一阵惊呼…”我们正听的津津有味期待下文之际，JIM在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到底拉登到天津说了什么？”小JIMMY迫不及待想问个究竟。“拉登说，我靠，这个地方被炸过?我怎么不记得了？难道是我手下干的没告诉我？”JIM自己说完就笑翻在地上，我们也统统笑到不行。小JIMMY还一个劲模仿本拉登的口吻重复：“靠，这个地方被炸过了！”唯有大JIMMY呆坐在那边，一脸委屈，又想笑又想哭，面部表情相当复杂。“不是这样的，天津发展没有北京好，是有原因的”大JIMMY试图为天津辩护，可是我们依然沉浸在大笑中，没有兴趣听他的解释。

笑声落地后，大JIMMY继续介绍他的大学，南开大学。